王万年钻出耗子洞刚站稳兜头就听见这么一句,他跟小学生认字似的把那面具人说的关键字摘出来组了组,得到了一个名字:卫亭舟。
不光他,在场所有人都被雷劈了似的焦在原地,视线齐刷刷在那道身长玉立的影子和“滚泥堆”之间来回扫荡,眼珠子快掉地上了也没看出来这二位之间有何联系。
“这、这重名了吧......”徐紫烟喃喃道,姓卫的分明是个绣花的草包啊!“老王,你说呢?”
老王握紧了拳头:“我觉得你最好找个机会跟他道个歉。”
吴端站的角度可巧,在那孩子转头说话的时候看见他漏出来的一截脖颈,莹白的肌肤上烙着一颗明艳的小痣。所以他没听虞安絮叨的废话就知道那是谁,自然也联系到小时候听过关于赤柔将军的传说——将军和俞帝一同长大、师承一脉、竹马竹马、情真意切、两小无猜......一堆狗屁不通的词瞬间塞满了脑袋,找不着出口似的在里头乱撞,鼓的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干脆把长剑插.进地面拄着,辅助他承载莫名其妙的躁气。
温长清得了玩伴当即乐得一蹦三尺高,全然忘了他九五之尊的身份,亲自带着卫亭舟选了住处,裁了衣裳,捧了点心,一路上亢奋得像只得了狂躁症的八哥。这时的卫亭舟到底年少,任由小皇帝拉着上蹿下跳,紧绷的神经逐渐松下来,再兜不住茂盛的孩子气,秀气的少年与相隔千年的影子重叠着鲜活起来。
卫亭舟活久了,见多了,世间鲜少能有激起他情绪的事。可回忆来的猝不及防,沉甸甸的把他维持的平衡坠出道口子,封了两千年的前尘累赘极了,终于把画皮一样的淡然压裂了。
“长清,”卫亭舟开口,声音染了积攒千年的风霜味,“我能杀你第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温长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上一世你捅我那刀可还疼呢,亭舟哥哥,我好恨你......”
卫亭舟握紧镜链,没再说话。之前周桂强的镜碎也就碎了,那孩子虽然怨,终究是个普通人,结的镜只能影响某一片区域,温长清这样的千年余孽不一样。自己闭关之地离这不过几十里,他在此地结镜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况且一入世就大张旗鼓地找人给他陪葬献祭回生咒,影响力可见一斑,谁也不知道贸然碎了他的镜会有什么后果。
吴端也一样的想法,一来不能轻举妄动,二来他想知道关于卫亭舟的一切,尽管在他眼前的是灭他族的仇人,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看,同时心里盘算,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出生,九凤山环境应该已经很恶劣了,圣师差不多要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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