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泛了鱼肚白,素谷摇摇晃晃地乱踏了来,他渴得嘴皮皲裂,身上却换了湛湛轻袍,他先恭恭敬敬向霍老先生作揖,再逐一向素金、素久、竹先生叩拜,念念叨叨地说,悟道佛爷恭迎,已经按汉家礼数落了仪仗。
素金轻咳一声,温言道:“你快去告诉他,不必繁琐。”
众人依照素金,等“时辰到了,估摸依仗撤去”才起身,素金倒也不等素谷,只说:“他虽然年少,毕竟正吃受‘长命’,只怕来往已经是尽力,就不必再烦他,霍老先生已经是活死人,除却素谷本人,素久也能操纵霍老先生行走如常。”
能将至惨之事说得这样轻描淡写、体恤下情,素金实在天生的做官材料。
言之幼拉了素久到一边,正待开口,忽想到,二人到底分别已久,他是否换了心肠,自己并不知道。有些话,听者有心,都是给自己惹祸的。
素久看了她半晌,抿紧嘴唇,别过脸去。
倒是言灏,“‘求仙悟道’是道家语,怎么能在后面跟个‘佛爷’?这人真是又要鱼儿又要熊掌,太贪了。”
素久懒洋洋地笑起来,“‘欲思宝马三公位,又议金銮一品台’,天下多是贪心人。”
滇南滋润,晨起淡淡薄雾,百姓眉眼间还有些朦胧的睡意,手下却很利落,噼噼啪啪地做起了活计,开铺子的支起窗前竹撑,卖米线的烧开一锅好水。
霍老先生已被素金亲自擦去了面上污垢,影子似的跟着,每每言之幼眼角余光瞥见,都不由握紧了言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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