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淅沥,散珠似的在青灰色瓦片上跳动,整座皇宫拢在朦胧的雾气下。
群臣自养心殿三三两两而出,谢锦衣目不斜视地往宫门口走去。大臣们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同擦身而过的同僚打声招呼。雨声、人声混杂,却在拐过走廊时,周围的人霎时噤声。
雨声瓢泼,砸在屋檐缝隙里“噼啪”作响,却压不住来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声一声像踩在众人的心头。
直到拐角处探出一片深紫色的衣摆,不少大臣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谢锦衣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越过了前面的那群大臣。
而拐角处的人也完全走了过来。
那人仿若二十五六,描金乌纱帽下是一双斜挑的凤眼,微微眯起,无波无澜。身姿颀长,姿容似雪,肤色是病态的苍白。
明明是六月的天,他肩头却披着一件薄薄的大氅,像是畏寒。
宽大的浅紫色蟒袍掠过回廊旁探出的海棠花,而他嫣红的眼尾比那簇海棠更为妖冶。
他的目光所落之处,大臣们皆是避让,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些,怕惊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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