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有闲心去怜悯他,却不会有谁来怜悯她自己。越往前走,臧宓心中越发生出紧张情怯之感。怕父母怪责,怕兄长怨恨,怕昨夜之事早已在此传开,旁人认出她便要指指点点,背地里不知要怎样笑话她。

        等到靠近崔娘子家的锦绣坊时,臧宓渐渐已经能识得周遭的店铺招牌。

        臧宓叫住刘镇,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与他道别。

        “我家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面……”臧宓并不敢让刘镇晓得自己家住何处,知人知面不知心,经历过这世间最黑暗的地狱,她心中那些天真如泥沙倾颓。他这时看着像个人,谁知内里会不会藏着一只厉鬼?

        就像那李郡守,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不过是衣冠禽兽罢了。

        “你在此稍等片刻,等我回了家,遣人来与你送钱。”

        臧宓将脸藏在伞下,盯着角落里斑驳的苔痕,并未去看刘镇的脸。言罢转身,当真往巷子里走。坊市之间的巷道曲折相连,不过是绕一小段路,又能回到繁华的主街上。

        臧宓拐进另一条小巷时,回首去看,刘镇却已不在原地了。

        原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他并不想晓得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甚至连她的衣裳钱,他也并未打算要。

        臧宓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心中也有些空落落的。未知的彷徨和焦虑牵扯着她并不坚韧的心脏,可家就近在眼前。臧宓没有再回主街,悄然绕到臧府后,叩响了家中的后门。

        门敲了许久,终于有人来开。陈妈见着门外的臧宓,惊得嘴里塞得下一只鸡蛋,脸色未掩饰好,臧宓一见,便晓得她什么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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