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船行至近处,香瘴浓雾飘动的间隙,季无邪看到了远处岸上大批跑向他们行来方向的人群,皆是神色慌张,举止匆忙,甚至还有些磕磕绊绊的,完全不在乎仪表秩序,宛如逃难。
季无邪猛地一惊,转头与吴菀延芸二人相视,吴菀已脸色剧变,足尖一踏,登时借力凌空跳向岸上。说来也奇怪,这原本重重阻挠的瘴气到了此处,就稀薄得如同风吹就散的夜雾一般,再无半点值得顾忌,是以吴菀这举动顺遂无阻。
她足尖点地,快跑出几尺,伸手便拦了一个跑在前头水夫打扮的汉子,促声道:“你们跑什么?宗庙那边儿出什么事了?”
被拦下那人本就惊慌失措,忽见一个天外飞仙拦路,更是三魂七魄去了一半,待他看清眼前人长相,就差哆嗦地跪倒在地上去了。
“三……三小姐!怎、怎么会是您……?!”
吴菀着急于这大批民众四散流窜之事,眉间已有不耐,却又只能按捺住性子安抚道:“我自外地回来,好了,安心,有我在你们便不会有麻烦。究竟是为什么这么一大帮子人向外逃?”
她虽是个年轻女子,但贵为吴氏现任的少当家,更是曲津当地有头脸的人物,一言千金。听见这话,那汉子便再心神难安,也如吃了一剂定心丸,喘了口气,捋起袖子擦去额头上黄豆大的密汗,声音颤颤摇摇道:“可是不得了呢,本来我们正在宗庙参加送水鬼的祭典,却突然出了变故……那庙堂里八根伏魔柱,倒了一根!”
季无邪此时也已从船上下来,与延芸一起跟来了吴菀身后,听见这话,他自然是一头雾水,可吴菀的表情即刻就变了,恍惚间就从神容镇定化为了一张白纸。而延芸亦清楚此中关窍,听见那汉子说到“伏魔柱”,也是眉头一跳,继而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正疑惑间,季无邪忽又听那水夫打扮的人嚷嚷:“哎哟,哎哟!三小姐,使不得,您现在可不能往那儿去!伏魔柱倒了,宗庙大阵破了,马上就有妖怪出来了——”
他视线转去,只看到吴菀一副银牙咬碎的模样,仿佛想提了剑就往宗庙方向冲,而那汉子虽是吓得魂不附体,却还一展双臂挡在前面,想拦着不让她做傻事。
这短暂僵持间,后面那大批逃难的群众已经涌来,其中多少有看见吴菀的,但现在是摩肩接踵、人挤着人,个个都悬着心逃亡,也没人顾得上去冲着吴氏少当家打招呼,而吴菀也借着这空档转闪侧身,推开了那汉子的阻拦,抛下一声“我先去宗庙查看,你们不必跟来”,便腾身而去。
这话若是不说便罢,都这样说出口了,延芸与季无邪就不能不去了。只是现在这窜逃人群着实太混乱,他们两个在人群中难以逆流而上,季无邪转目看向一脸担忧的延芸,道:“师姐稍安勿躁,吴姑娘身手对付些妖兽邪魔绰绰有余,先不必太担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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