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瘴四起,季无邪已摘下花心赤髓,一跃站上渔船船首最前端,小鸟自他怀中扑棱飞出,一张嘴便是一阵叽叽喳喳,仿佛在用这吵嚷来批判他的莽撞。

        季无邪会心一笑:凤煊定然是仍顾忌那两人在侧,不便口出人言,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来“提醒”。这对他那位向来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大师兄来说,可是稀罕事。

        不等小鸟叫完,季无邪便伸出空闲的那只手一抓,迅捷将那温暖的绒毛小球又逮回了手里,这动作看似悍然,实则五指都放得轻柔无比,更是在即将触碰到它的羽毛时立即凝起了一阵罡风,牢牢地将小鸟与掉落的赤髓都裹在咒诀庇护之中。

        香瘴扑鼻,馥郁得足以让人头晕目眩,但即便如此,季无邪仍是在这甜腻得勾动起恶心感的气味中嗅到了一丝血腥,那来自于方才被他一式削落手臂的四足魈。季无邪没有丝毫犹豫,追着空气中飞溅的血珠子气息,腾身一跃,继而一头扎入水中。

        在落水之前他竟还有闲情嘻嘻一笑,冲着小心护在襟前的小鸟道:“寄在这个形儿上以来,还没下过水吧?”

        回答他的是一声情难自禁的雏鸟清吟——可惜立马就被哗啦啦的水花扑溅声淹没了。

        水下,另是一番世界。

        与季无邪推算的相差不大,水流暗涌无论是从哪个方向来、朝哪个方向去,都夹带着浓重的秽浊之气,而曲津水路极深,向下一望遥遥不见其底。

        也难怪吴菀说此前吴氏曾经试图清查迷瘴起因却失败,这般黄泉秽气的浓度,就算是九阳境界的修士下水都够受的。若非季无邪身上另有一重魔息可以调用,恐怕此时他也早就被堵得心脉淤塞了。

        因早先就起了罡风阵,所以在水下他自能同行无阻,在这个空隙,他与怀里着小肥鸟总算能真正说上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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