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道友……啊不,季前辈,季前辈!”其中一个模样聪明的最先开口,虽也是魂不附体,却还能够做出一副恭敬尊崇的样子,连忙撇清先前的丑恶行径,“季前辈有所不知,我们并非有意为之,乃是上面传递下来的命令,让我们入夜后前来清缴甄家,谨防余孽再掀风浪!”
这话先前还有些底气不足,说到最后,已是义正言辞,顿时,其他两人也跟回过魂儿似的,连连点头附和,也跟着谄媚地喊“季前辈”,根本不管自己与兄弟几人实际比眼前少年要年长许多。
“上面?”季无邪皱眉道,“哪个上面,你们一派的宗师?”
“不不不,前辈误会了,”那人连声辩解,“是仙盟几位高人前辈,采纳了各派意见,虽然我是觉得,应该参考一下崧陵坡退天魔最大功臣季前辈您的意思……但这也是各门各派不得不紧急颁出的权宜之计,否则,谁知道这甄氏余孽们又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令人发指之事呢?”
丧心病狂,令人发指?季无邪听到这两个词如此道貌岸然地从一个半盏茶前还在联手□□一名女子的人嘴里说出来,登时有些恍惚,啼笑皆非中,又泛起一丝恶心。
这个晚上,这样的事大约已发生了不知多少件,遍布甄氏老园中每个角落。
只要是借着“大义”的幌子,凶邪可以被矫饰为无畏,残暴亦能被扭曲为果敢,趁人之危是将祸患斩草除根合情合理,迁怒无辜也是因他们罪有应得顺理成章。所有泥泞黑暗,都能被这杆大旗遮蔽成霁月光风。
季无邪目色沉凝,不见喜怒,问道:“今夜来了哪些宗派的人,有多少?”
那人脖子一缩,讪讪道:“不、不就是那些……几乎所有的宗府都有人手,还有一些浚水周边的小门派和家族,少说也有两百多人,还季前辈难道都要去管一管?”
季无邪闻言,眼底顿时透出一股结霜的冰冷,那人一见,即刻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吓得魂飞魄散,又连忙扯回话题找补:“啊,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季前辈想管自然是该管的,都是这些人不与季前辈事前同气就妄自行动,只不过他们手脚快得很,方才我就听到有人来传话,说他们打开了老园后半的禁制,要往祠堂那边去勘探甄家藏了什么秘密了,明心山圣姑前辈看见我们时,还让我们解决掉这个娘们后赶紧过去帮把手……”
听到“祠堂”二字,季无邪心里骤然一紧,而就在这人话落之时,身旁不远处气机一震,一直跟随在季无邪身后、静侯在昏暗中的孟星鸾神色大变,即刻暴起,拔腿就向祠堂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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