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女史站在昭元身后,拿着梳篦为昭元梳通青丝,听见公主语气突然柔弱起来,她说:“子理哥哥,你说你记得,那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其实我刚才撒谎了,我说‘那就好’,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好。我害怕你怪我为了一己之私,强留你在身边,阻挡你施展抱负……我一点都不希望你记得昨夜的话。”
霍哲顿了下,否认:“臣不敢。”
“你敢。”昭元拆穿:“你现在就是在怪我,否则为何对我如此冷淡。或者说,你在怪我,但是你自己没发现。因为我逼你,是拿情逼你,是拿理逼你,你无法拒绝,只能接受,可你心里是不愿意的。所以你怪我,却找不到怪我的理由。我说的对吗?”
霍哲沉默。
“我也知道,你有你的坚持和抱负,不愿意蜗居在小小的千牛卫。”铜镜中,昭元冷冽的眼神一闪即逝,但被尤女史捕捉到,让她心为之一提。
昭元转身面对霍哲,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霍哲:“赈灾结束后。”
“这样。”昭元点头:“没关系,我昨夜苦思冥想,已经想到一个两全之策。子理哥哥,我答应你,放你离开,但是,千牛卫需要有人接任。我选定了孙太傅次子孙世周。孙二哥哥虽然功夫不及你,不过,他与你一样出身豪门武族,这样一来,各方势力不会有太大变动。”
千牛卫另一位中郎将程貉,出身寒门,武举授官。他们这类人称作孤臣,唯一的依靠是皇帝,非常时期,皇帝也只能信任他们。所以,领兵的将领中,必然会有一位孤臣。至于剩下的职位,则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其中牵扯颇多,弯弯绕绕,就连昭元都不敢轻易打乱。
“所以,子理哥哥,你帮我多担待些,尽早带孙二哥哥熟悉千牛卫事务吧?”昭元轻声问,语气是十足的小心翼翼和恳求:“正好,孙二哥哥跟着御仗一起去关中,他就在此处,行事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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