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音,他手里动作明显顿住,抬首间,手中的木偶竟一下“啪嗒”摔在地上。清脆的落地声也没有止住他眼底的怔忪。他盯着我:“你说……谁?”
“……梅释。”我委实惊诧于他的反应,更读不懂他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觳觫是怎么回事,但我猜得到,他定是认识那人的。
良久的缄默之后,他终于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木偶,慢悠悠地抖落掉上面沾染的尘土。他转身将木偶放回原处,背对着我平静地否认:“不认得。”
这句语音甫低,苍老而刻薄,让我有些许疑惑。想要再次开口,可见他始终背对着我,像是不愿与我多说。我见状咬了咬下唇,再也没有说别的话,俯身告了别后,扭头拉了柠生走了。
不久之后,当我们都成了戏中人,大抵就能明白此间感伤的原因了吧。
七月下旬,听闻楼里新来了个说书的。
只那人与我印象中匿于屏风后捋弄胡须摇摆折扇的老伯不同,却是个十来岁的白面书生,名唤徐子良,笑眼狭长,灵动且招人。这倒是件新奇事儿。不唱戏的时候,那群老少爷们就有了来茶楼的理由,听这伯牙子期肝肠寸断,诸葛孔明为报先帝遗志鞠躬尽瘁种种。从前街上那些个说书先生,讲的全是疆场厮杀上的腥风血雨。这位先生瞧上去却是不同的,他始终笑眼脉脉,声音从缓慢的口中娓娓道来。
说书的生意做的好,平日里引了不少城里人都愿意来听上一听。可让我诧异的是,他整日除了说书就是睡觉,平时想找他唠上几句都叫不醒。久而久之,我寻思哪里有见过有他这样嗜睡的人?
就这样临到秋雨绵绵的九月,我照旧和柠生两个人往看客堆里一扎,托着腮百无聊赖地听戏。这一听就是大半个时辰——也不知是发呆了还是用了心,戏后我总不记得徐子良的故事里到底讲了什么,只知道他那副好面皮吸引了不少莺莺燕燕前来“品茗”。
这日乍逢有拜帖送至茶楼,我瞥眼发现署名是“木易潇潇”,这名字让我记忆尤深。说起来那日,自己穿上了新制的秋衣,茶楼里诸人也只着单薄外衫,可是门外从马车下来的木易潇潇却是肩披狐毛轻裘,俨然一副身单体薄、分外不耐寒的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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