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喻心说你都要换机械眼了，要哪门子自然天生？而且看这个男人的样子，卓喻反应过来，这**概是死的年代比较早，或者信息闭塞，来到遴城之前还没有隐形眼镜、美瞳这类东西出现，怪不得仅仅是为了换个眼睛颜色，就要把人家眼睛摘了安上机械眼。
又蠢又坏。
谈妥之后，中年男人毫不客气地在店里对零件敲敲打打，C5的猫头被他锤了一下，结果男人砸疼了自己的手，这才偃旗息鼓。卓喻这才看见他背后有两个很小的翅膀，是脏兮兮的肉粉色——原来是个自命不凡的低级羽者。
斫骨师的店铺一般都是分里外间的，里面是低配手术室，给人改造就在这里，瑟琳的工作室算是多出来的隐藏空间。少年没有试图向卓喻求救，哪怕外面的男人刚才还想把他的眼睛生生挖掉，填上假眼，他就像每一个低级的改造人“商品”，纤弱美丽，在食物链的最底端，被自诩神使的羽者当成货物踩在脚下践踏进泥里。改造人的反抗从未停止，但这都是最凄惨的，改造失败的人抱团取暖，他们大多连现在外间那种只有个翅根的油腻男人都打不过。
而站在顶端的，精英的改造人，他们致力于对抗人类公敌，与怪物战斗，不断探索机械改造的极限，也忙着和自然进化派划分势力，争夺资源。
绿瞳少年这样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改造人，这样沦为商品的废弃材料，他们顾不过来，甚至每年产生的“废品”中，还有不少是改造研究失败的产物。
“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吗？”卓喻感觉那男人讳莫如深的样子不对劲，小声问少年。
可惜少年一直发抖，直到卓喻磨磨蹭蹭拖延时间，慢悠悠地改了两副棕色美瞳，给他戴上，少年也只会摇头。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曼莎那样，身处荒漠也愿意尽力开花。人心里或许都有一团火，这少年的火，已经在冷寂中熄灭了。
男人在外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卓喻听不清，但没关系，招财猫C5已经偷偷把内容录了下来，甚至因为C5没有搭载战斗设备，所以输入输出装置可以安装质量很高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都能听到。
“那位大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举办一个秘密的改造人拍卖会，拍卖会是会员制的，汇聚的是打从心底认为改造人不算人的羽者，通过老会员拉人入会，暗地里买卖改造人做私奴。遴城所有城区，虽然羽者地位普遍高于改造人，但都是通过雇佣来支使改造人干脏活，情况类似于肤色歧视，还没到“纯血雅利安人”这种程度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然而这个由拍卖会牵线的人群，是真的膨胀到当自己是“天使”，觉得可以随意主宰改造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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