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云回城后在厂里工作十二年,从三班倒到组长,又从车间副主任、主任,再到科室。
回城前十二年,她是插队知青。历经两个十二年,在四十出头以为人生不会再有转折的时候,转折又来了。
她得领着一队人想办法挣钱。
新来的人多多少少有问题,年纪大的、老病号的,这些是小事,最麻烦的是刺儿头,一颗老鼠屎坏一锅粥。安景云在生产队当过妇女主任,在车间管过两百多号人,非常懂得刺儿头的破坏力,这号人软硬不吃,出工不出力罢了,怪话连篇,来比不来更糟,有他们在就会影响其他人的干劲。
依她的想法宁可多接收老操作工,上有老下有小,做事认真得多。可谁也不傻,好不容易有机会扔掉包袱,土建公司的领导们使劲把刺儿头往外推。
安景云能怎么办,接收呗。好在打破铁饭碗后,刺儿头们也有点懵,怎么,工作从父辈传到他们手上的,传不下去了?
借着新开张的劲,安景云领着人吭哧吭哧干活了,头几天回来天天累得饭也吃不下,手也抬不起。
年岁不饶人,她不再是从前那个铁姑娘。
“自找苦吃。”徐正则做晚饭的动静特别大。
安景云趴在藤榻上,反手轻轻捶背,“人你也见过,那两个真是不服管,我要是不带头干,他们又有话说,讲我搞特殊,搞剥削。大帽子扣下来,谁吃得消?”她听到刺啦一声起油锅,急叫道,“开窗,开窗,油烟全进屋了。”
徐正则没好气地说,“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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