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6年孟冬,汴京城雪来得有点早。站在窗前看雪的皇帝正微微出神。张茂则来报,王相公求见。
“宣。”
看着王安石稍显苍老的身形,大家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初登帝位之时,当时殿中之人向自己阐述了变法宗要,那竟是与自己的愿景一模一样的蓝图。
他忘了在交谈中他叫了多少次好,也不知道他们谈了多久,周围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变得虚无,但他清楚记得,那次交谈之后,他在城楼上伫立了许久,夜风吹拂再久也抚平不了内心的激荡,大家的胸中似有千军万马向着敌军冲去,踏平一切。
这次见面时间很短,王安石离开后,大家又独自登上了城楼。极目之处,虽一片苍茫,但汴京城人影耸动,街市繁华,他内心稍有安慰,也许他这个皇帝还是做到了三分。
天有些冷了,柳絮似的雪花随风而起,衣袂飘飘的皇帝未有回殿中的迹象。
“陈力就列,危而持之,颠而扶之,是你之功。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我之过。然,识人不明,用人不当,刚愎自负,克己而不修身,勤学而非善教。介甫,非我薄情,你应知我意。”想着前不久大家在殿中对王相说的这些话,不远处的张茂则眼里满是担忧。
那时的王相没有言语,只是理了理衣襟冠带,恭恭敬敬行了臣子礼。缓缓退出垂拱殿。
这日,许久未见的王相终于上朝了。他只奏了一事:请辞。群臣劝谏,当然也有不做挽留的。待大臣们各抒己见之后,皇帝允了,再度出知江宁。
那日,朝堂上只有两件事,一件便是王安石再度罢相,第二件便是鬼章部聚兵屯于洮、岷两州,并试图威胁已然归附大宋的羌族叛出,共同入侵宋土。
请王韶经略秦凤的风声又起。为首的便是章惇。皇帝不听,下令着内侍押班李宪至其边事。章惇即刻下跪,大声说:“请陛下收回成命。”
官家淡淡道:“章卿,朕意已决,无须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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