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州。知州裴环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蹇周辅:“蹇大人,这侵田一案,无从说起啊。”
正在翻看证据的蹇周辅,嗯了一声,算是应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心下在想着其他事情。
案子中牵涉的田地是张若济从农户手里买下的,契约上写得很清楚,农户自愿出售。官府交付买地的钱比较晚,可这一大笔钱,晚一些也无可厚非。唯一可推敲的便是白沙乡农户说政府买地是起盐场,而张若济却说是吕惠普要买。两方各执一词。
契约上看不出谁对谁错,因为约定很模糊,只说建厂。这织布厂亦是厂。官府在存文书中另有一份,上言:“泉州商人吕惠普以四百万贯钱从华亭县衙购买白沙乡两千亩地,做织布厂用。”
两份契约官府买地在前,卖地在后,合乎逻辑。
怎么看,张若济都是正当做生意。侵田一案,确不好说。
强借钱财之事,张若济将责任推到吕惠卿头上,只承认吕惠卿为此手书予他,他碍于相公威严,不敢违令,方做了保。至于吕惠普所说的同谋利益、收受贿银等一概不认。
而谢闾家破人亡之事,莫说要算到张若济头上,便是算到吕惠普头上都无从说起。所有都只是谢闾一面之词。他言,因自己不肯借钱,吕惠普伙同山贼将他家洗劫一空,并误杀了唯一的嫡长孙谢合。
待蹇周辅来到华亭查探之后,找到了谢家的老管家,据他交代事件是这样的:
几个月前,谢家遭劫之后,长子谢贤认定是吕惠普所为,便将他告上公堂。张若济接下案子,久查山贼无踪,以空口无凭为由驳回了谢家的状子。
谢贤不服,要上京告御状,然而就在途中又遇山崩,让石头砸了脑袋,送回家中时只留了一丝气息。谢闾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药材总算吊住了那口气。
可那时,这药钱对于谢家来说可不是小数,谢闾不顾其他儿孙的反对,卖地也要给儿子买药。没办法,众儿子闹着分家。这可算得上大不孝之事了。气得谢闾将一众儿孙逐出家门,自己守着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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