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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不足,蔡熠一时语塞,蔡确开口道:“陛下,世家荫恩既是祖、父、伯、叔所造,那护住这荫恩便是他们之责。依旧例十二至二十岁男子为入学年岁,可着令必送至太学。一年后若不能留在内舍者,罚铜五斤。其祖、父、伯、叔有在朝为官者一人罚铜十斤,一年内不得晋升。”

        这律例若出,岂有不督促自家子弟好学者?罚铜事小,不得晋升为大。邓绾立刻反驳:“陛下,子女教养乃父母之责,若牵连叔伯,未免牵强。臣建议只罚其父。”

        蔡熠不经思索,脱口而出:“陛下不可。蔡大人所言极是,为家族造恩荫者岂一人?”话音刚落,邓绾即刻反驳。邓绾其人,当年可是进士及第,礼部第一任官的,口齿伶俐,逻辑清晰,蔡熠在舌战中,明显落于下风。

        皇帝有些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今日是游大相国寺为民祈福,争来争去像什么话,有事回朝堂上再争辩。”两人这才收敛了。

        行了一路,大家兴致颇高,问了许多关于民俗的问题,说起防火,细到巡火军每所相距几何?皇帝对民众关心至此,大致亦受益于相州、蔡州知州所上的法令折子。当中对新法一阵夸赞。

        蔡熠身为开封府推官,对这些基层事相对熟悉,都一一为皇帝解答。皇帝很满意,顺带赞了他:“蔡卿,你办案子有自己的见解。就拿日前的世家子弟聚众闹事一案来说,按律罚钱是小,引各家长辈督促其闭门思过是大。判得不拘泥于错,不拘泥于情,不偏不倚,合法合情,甚合朕亦。”

        被夸赞者,躬身谦受。其他人附和。气氛一番静好。回到垂拱殿中,皇帝最终听取了蔡确的建议,下旨,将督促世家子弟求学之责分摊于各自家族。

        临了,大家留下王安石和蔡熠,他凑近蔡熠问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让蔡熠不知那个在紫宸殿上威严庄重的年轻皇帝到底是不是眼前此人。那问题便是:“蔡卿,那沈沉香可是国色天香?”

        被问着,努力回忆着那日在大堂上问话时,粗略见过的沈沉香的容貌,回答的似是而非,不置可否。听得皇帝眉头一皱,一脸嫌弃:“蔡卿,到底是还是不是?你不是见过了吗?”

        这可真是冤枉,清明为官的蔡大人当时的注意力都在案子,哪有心思去思考这沈沉香到底是美还是不美?

        皇帝受不了这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理他自顾点着头,笑着道:“朕应没猜错。若非倾城,如何引得章、文那两个世家儿郎做出此等不顾脸面的事来。安石,改日陪朕去瞧瞧。”

        这......四下无言,王安石和蔡熠对了下眼神,只得哈哈一笑而过。

        逝者如斯,深冬又至。佳节又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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