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之想起陆泽,心里简直闷得慌,不由得开口劝了他一句:“你不告诉嫂子,又要如何送她走?我虽与她相处日浅,但也看得出她是个外柔内刚的烈性女子,哥,你这样骗她,就不怕她讨厌你甚至……恨你?”
苏宴之听她这一番高声质问,不禁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反应却是示意她放低音量。他微微拉开窗帘,瞥了一眼外头,未见一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正视苏挽之,沉声说道:“我自有办法送她走,至于她恨不恨我与我救不救她是两回事。讨厌也罢,恨也罢,那都是以后的事,人总要先活着,才有以后,不是吗?”
说完,他微微一叹,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只要她平安就好。”
他这一句好似羽毛轻抚,落在苏挽之的心里,让她怅然若失。
许多年前,她曾感叹一声她哥命苦,明明读了那样多的书,受了那样先进的教育,却还是摆脱不了封建糟泊,要和一个不爱的旧式女人过一生。
许多年后,她也要感叹一声她哥命苦,明明找到了个志趣相投的妻子,却无法与之相爱,还要亲手送她离开。
须知,此去天高地远,山长水远,可能就是彼此的一生啊!
可乱世儿女,又何谈一生?
苏挽之想到这里,又推已及人,张了张口,终是不再相劝。
她收下木盒,转身离开之前,犹豫了会,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轻声说了一句:“无论怎样,落落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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