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驴脾气的门客刚睡进温柔乡,被这么一折腾,只得顶着一头鸡窝与提督相对而坐,瞪着硕大一双熊猫眼,仿佛委屈得很,又仿佛在无声质问。
“大人这是何为?”有道是寄人篱下,还需看人脸色,可提督脸色写满的是不讲道理,因此楚怀玉这话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提督即便看出了他的不满,也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别睡了,有正经事找你商量。”
在这世界上,永远不要试图叫起的有两类人,一种是装睡之人,还有一种就是睡神。楚怀玉明显是后者。他刚坐起就没清醒过,还未听细,两腿一蹬即将不省人事,然后又被提督一把拽起,他简直惆怅得七窍生烟:“这半夜三更的,难不成大人的正经事就是要与我探讨怎么睡更香?”
提督老脸一耷:“少贫嘴……明天就要祭典了,你睡得着吗?”
楚怀玉:“……”他怎么就睡不着了?
提督忽然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祭典是给谁看的?”
楚怀玉原本的睡意一瞬间散去了大半。
提督接着自顾自的说:“那钦差杨延一路从运河南下,又经过江南荆楚之地,顺着长江往上而行,明天就能抵达蜀中了。这次来的钦差还在京城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没什么主见,全靠杨家的庇佑才在朝中混的个一官半职。可那远在九霄云殿上的皇帝老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派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做钦差。他连沿途的舟车劳顿都不一定受得了呢。可如果来的只是杨家那一个不怎么争气的毛头小子也就算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次行程的重点哪在那个挂名钦差身上?”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不由自主地上升了半个调,在空气中震了半响,震得楚怀玉仅剩的一点困意都散了个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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