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可以理解时光的避战,他有的时候也会拒绝那些自不量力的棋手。但是俞亮不能原谅时光在围棋上这么敷衍他,如果时光是故意捣乱不肯好好地下这一局棋,那他的人品简直糟糕的令人发指;如果时光的真实水平就是如此,那他简直就是糟蹋了天赋,浪费了时间。在俞亮看来,事实居然是后者。
俞亮的一颗少男心被碎成了十八半,他是哭着从赛场上离开的。他突然明白了时光为什么面对自己会愧疚,会害怕,那是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时光,根本就配不上努力了六年的俞亮。
思及此,俞二段还是觉得隐隐的怒火在心头翻滚。他看一眼仍旧挂着扁担勾水桶的家伙,觉得自己多半是瞎了才会觉得这个家伙可爱。
时初段大呼小叫的欢呼,吊上来了。一抬头就看到俞二段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尤其是两只紧紧相握的手松开之后,某二段非常不讲究的把手心在自己雪白的衬衫上面抹了几下,更让某初段急的都要跳脚了,大哥,我是在帮你捞你的水桶好吗?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呢!
被怼的人仰马翻的俞二段再次确定自己多半是眼瞎了。即使两个人的任务是打水,这两人也死撑着面子,每人宁可都拎着满满一桶水硬是坚持到厨房去,也绝不会想到两个和尚抬水吃的典故。暮春时节,山中寒凉,两人生生的都累出一身大汗来,俞亮拖了一把椅子来坐,然后看到时光不满的看着自己。本来想着要不要把椅子让出去的俞二段嫌弃的把椅子往反方向挪了挪,拒绝去看对方湿漉漉的眼神。
围棋联赛的棋局让俞亮觉的自己受到了愚弄,少年的立场黑白分明,不管是时光自说自话的想要重新来一场棋局还是时光指控自己说变就变毫不留情,俞亮都拒绝了他。俞亮一想到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浪费了六年时间,就没有办法原谅眼前这个委委屈屈的家伙,即使在愤怒之外,他也很心痛。俞亮想的是过去罢都过去罢,自己莫名其妙的想要追逐的,和自己莫名其妙的心动。
事实证明时光果然是一个没什么定性的家伙,他只出现了一次就再也不来了。俞亮每天从黑白问道的门口走过,看到时光坐过的那块台阶,心中的滋味都难以用笔墨形容。最开始他是讥笑,笑时光自不量力,然后便有些遗憾,他本以为他会知耻而后勇,最后是颓然,时光,大概永远都不会来了吧。
这样,也好。
决定去定段的俞亮不用刻意去做就变得很忙碌,他努力的不去想那个自己想要忘却的名字,但是偶尔发呆,却总是不经意的记起。于是俞亮就生一回气,不是生时光的气的是自己,时光还不配。
师兄的围达网上线,一瞬间对弈变得非常方便。俞亮每天在围达网上下棋保持手感,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位‘褚嬴’选手声名鹊起,听过的那局棋,那一招白子虬大飞,真的是非常精彩,又让人莫名熟悉。
现在抱着水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家伙,一度,甚至现在都让自己怀疑是不是他和褚嬴有关系。他似乎比去年幼狮赛时候高了一点,但是背影看起来依然有点肉肉的,抱起来一定会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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