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纵扒着乔二顺的手,哀求地看着衙门来的人:“我爹不打人不咬人,就让我爹在家吧,我会看好他的,绝对不找麻烦。”
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长得很面善,他说:“现在你爹还好,可以后会越来越不清醒。前些日子,有个不肯住疯人院的疯子自己跑出去,进了山里,七天之后我们找到,他已经光剩衣服和一半胳膊腿了,家里人背着竹篓过去,把他一块一块捡起来,放竹篓里背回来找地方埋了……我们起码能看住他不乱跑,等他病好了,你还能接他回来。”
言外之意,在疯人院总比变成山上被野兽吃剩一半的碎尸块好吧?
乔纵只能松了手。
走的时候是傍晚,乔纵跟着去送乔二顺。
乔二顺疯疯傻傻,不会说离别的话,甚至到这时候也完全认不出来乔纵。
乔纵跟着走了一路,送到实在没法再送,站在黄土路边,看着乔二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弯曲小路的尽头,走进了夕阳里。
乔叙山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身上的都被冷汗打湿了,黏腻地紧贴在身上,脸上也湿漉漉的,应该是无意识地流泪了。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还以为他早就忘了过去的一切,有时候甚至会以为小时候的一切,只是他做过的一个短暂的噩梦,没想到那些都清晰地留存在他的记忆里,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他面前还是陷入回忆之前的浓厚白雾,水滴在地上的声音也不疾不徐地持续着。
乔叙山微微活动了一下右手,确定乔宇宙还在他的右方,始终如一地牵着他的手,方才的灰暗情绪随之退却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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