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种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出来,透过古代柔软的宣纸,啪的滴在习题册上,洇湿了历史卷子上谢之凛的画像。洛长宁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眶,是干爽的,没有半点泪痕。
第一中学姑且也算是个省重点高中,自习氛围十分良好,教室里落针可闻。谢之凛写给他的信就夹在习题册中,那一手好字与卷子上的真迹图片完全相同,纸上墨迹尚未彻底干透,是距今为止千年前却新鲜无比的古董,洛长宁贪婪地与卷子上谢之凛的画像对视,嘴唇颤抖。
从那日起,洛长宁便养成了个新的习惯,那就是与谢之凛用信件的方法沟通。
每日晚餐结束之后,晚自习刚开始的时候,洛长宁就会偷偷溜到古代世界,把谢之凛留在他高考材料上的信拿走,再在次日相同时间跑第二趟,将自己的回信放在奏折上。有几次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谢之凛的脚步声停留在书房的门口,但也止于此,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谢之凛终究没有将它推开,而是站在门外静静等候。
他们的关系确实进展得有些太奇怪了,从他们初遇起谢之凛就对他的□□与灵魂展现出了极大的热忱,然后便是大量的肢体接触,再到他套上新娘的嫁衣与那人拜堂成婚。这一切都在他们初遇的几个月内飞速跑完,像久饿之人被奉上一道国宴,还没来得及品出滋味来,就被囫囵吞枣飞速下咽,哪怕有那么多他想不起来的过去作为基准,进展也是在是有些快得过分,他只知道贪恋谢之凛带给他的温暖,甚至还没搞清楚他对男人那种特殊的情感是否与爱情有关。
是他的距离感强行拖慢了两个人之间的步调,比起随时可以联系的鲛珠,笔与纸更能让他感觉到安心,他不再迫切地渴求躲藏到古代世界里逃避现实,而是将自己当做在外求学的游子,将思乡的情绪压在心底,用一个世界的距离品味现实与虚拟。
直到谢之凛生辰那天,洛长宁带了朵木槿花装进信封里。
雕刻工具早在生母死后就被他封存进衣柜底层的抽屉,手指再次碰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的整个灵魂都在战栗,就好像再次回到了小时候青春正好的年纪,生母洛冬把着他的小手在木头上留下各种各样的刻痕,运用刻刀在指尖上绽出花朵。好几年没雕过东西的双手早已生疏,好在肌肉记忆救了他一命,虽然雕出来的成果不怎么好看,不过好歹也算一份心意。
“宁宁,你春节有什么安排?”
转眼就是高三学子不配放满的春节假期,满打满算只放四天假,程橙从后面挂住洛长宁的脖子,把手机上的日程表打开给他看。
“你看啊,我们从大年三十,也就是从这周五开始放假,一直放到下周一,你看这整齐完美的假期!你不想出去人从众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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