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伤口处理完毕,谢之凛已经明显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随军大夫艰难地将皇上弄到行军床上躺好,帐外杀伐声震天响,谢之凛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长宁……?”
“我在。”洛长宁很快坐到谢之凛身边,抬手拆开刚刚被大夫包扎好的伤口。“刚刚去找之前带过来的外伤药了,我忍一忍,我得重新给你弄一下,现代药消炎效果更好,用这个应该能好得更快。”
情况紧急,没有人能在处理伤口前腾出空来给谢之凛熬一剂麻沸散,好在止疼片正在对方的身体里迅速起效,谢之凛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痛苦,然而这东西有镇静催眠的作用,随着他的处理,男人终于沉沉睡下,带着额头上的冷汗,和眉心几乎化不开的忧愁。
在手边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洛长宁尽量把谢之凛的伤口处理到最优,又撬开谢之凛的牙关给男人喂下两片抗生素。外面的战乱还没有暂时停止,他摸到谢之凛的随身水囊,含了口水给谢之凛口对口地哺过去,这才算彻底将男人安顿好。谢之凛身上的伤口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上几道,旧伤未愈新伤又起,层层叠叠覆盖在结实有力的□□上,洛长宁带过来的药并不足够处理如此之多的外伤,他只能把药物用在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并暗自揣度用什么办法能弄到破伤风针带过来。谢之凛就算闭着眼睛也睡得不深,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痉挛,洛长宁只得守在男人床边耐心安抚,以让谢之凛最大限度地睡个好觉,唤醒身上所有的抵抗力来对付这些伤口。
这才是真正战场的模样,人类在冷兵器面前如此脆弱。洛长宁第三次将谢之凛抽搐的手腕平放回床上时这样想。在他那片黑暗的噩梦里,无论什么时候呼唤鲛珠的另一端,谢之凛都会给他回应,在马上,在战场上,或者在主帅帐里,他发现自己很难不去思考男人身上这些已经结痂的伤口到底有没有哪条是因他而起,而谢之凛却将这一切判断成是必做的事情,就像今天以手换命那般,谢之凛做得如此理所当然。
洛长宁足足在这里守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他不知道现代世界的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这些日子他在两个世界中来去匆匆,离开古代世界的方式只有宗主江郎给他的那盒长得差不多的药物,洛长宁摸了摸口袋,这盒药也只剩下最后一粒,作为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长宁。”身后人唤他。
这回唤他百叫百应,洛长宁哎了声,用手背试了试谢之凛额头的温度。男人在发低烧,不过还是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面怎么样了?”
“不清楚,之前还有喊杀声,现在不见了。”他摇摇头。“要不要叫人进来?”
谢之凛微微点头,洛长宁想了想,一脚踢翻了最近的铜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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