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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才是谢之凛与洛长宁的初遇。

        在谢之凛的记忆深处,那是个没有尽头的冬夜,窗外下着雪。

        作为不受宠的皇子之一,一年中最难度过的季节大抵是冬季。不同于皇上身边的几位红人,厅里热气腾腾地烧着炭,就连手里也能捧着滚热的暖炉,谢之凛的冬天大多都是寒冷的,没冻死便已经是个奇迹。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的每天都更加难熬,因为这宫里唯一会为他着想的奶娘死了,死在薛昭仪手中。

        谢之凛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究竟是皇上的那位嫔妃,从他有记忆时起,他的身边人便只有这位奶娘,奶娘是允贵人的人,而照着族谱看下来的话,他的名字也落在允贵人的名字之后,可允贵人不是他的生母,他很清楚,有血缘关系的母亲不会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儿。

        谢之凛白天要去国子监学习,晚上乖乖回到寝殿,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埋头苦读,他学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学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可是无论他背下了什么,太师都不会多分给他半分赏识,更不会帮助他夺回奶娘的命。

        分到摩罗宫的生炭本就少得可怜,奶娘还要强行给谢之凛分出少许,直到很久以后谢之凛也没搞清楚当时究竟是得罪了宫里的什么人,他只知道他被人套在绣着山水图景的被面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直至昏迷,然后在寒冷的冬日傍晚清醒过来,四肢被那只有牢里才常用的铁链捆着,左右不见人影。温热的液体滴在他头顶,一滴又一滴,这是他所能接触到的唯一热源,黏腻湿滑的液体顺着头顶淌遍全身,谢之凛脖子上也有铁链缠着,他就着这个姿势艰难地抬起头,能看到的唯有一双穿得稍显破烂的绣花鞋,在半空中微微摇晃,再往上看去,是一具略显臃肿的身体,暗色的液体顺势滴进谢之凛的嘴巴里,虽然很温暖,但是又苦又腥。

        半死不活的奶娘被吊在他头顶,人还没死,血还是温的,房门紧闭着,不辨日月。

        “啊——”

        他痛苦地摇晃着身体,铁链哗啦啦的响,门外的侍从却已经都被收买,没有人推门进来看看他和奶娘的死活。

        “阿……凛……”

        随着他的动作,奶娘身上的铁链也被摇动,他不知道头顶触发了什么机关,以至于奶娘痛苦地□□了声,似乎清醒了些许,虚弱地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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