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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想,最后一次抱着弟弟妹妹们睡觉都是什么时候?

        是父母去世,三个人都哭累了,他像老母鸡似的,一手抱着一个,挂着满脸的鼻涕和泪痕一起窝在地板上睡着那晚?

        应该是弟弟考上大学那晚,小盛噙着满眼的泪花,非要爬到夹层拉着哥哥又哭又笑,闹腾得不行,最后俩人只能头对脚挤着睡着那晚?

        总之,尽管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多少是不太舒服。两个人都只能侧着身子挤在床上,枕头只有一个,被子也不够盖。好在已经过了清明,晚上也不是太凉,高启强私心又把被子多往弟弟那儿挪了挪,小盛比他身子弱,着不得凉。

        尽管诸多不便,但念在终于可以和小盛一起,走在那条他们早已期许多年多,那条只要遗忘一些记忆就可以当做是正轨的日子,高启强已经心满意足。

        低头就能透过宽宽大大的领口,看着弟弟薄薄的蝴蝶骨。高启强忍者想低头,亲亲被窝里缩成一团的小盛脑袋的冲动,咽了咽口水。

        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他一直能从小盛身上闻出不同的味道来,每种味道,都是他在那个时候最需要的味道。

        在他最饿的年岁,他能从小盛身上嗅出红烧肉的味道;在他最讨厌腥气的时日,他能从小盛身上闻到肥皂的干净味道;在他冬天冷到手上起冻疮的时候,他能从小盛身上闻到阳光的味道;被人欺负打到头破血流的时候,小盛闻起来就是双氧水的味道……

        他的弟弟,他的小盛,是他单调贫瘠又匮乏的前三十年,唯一的珍宝。

        珍宝,就是需要养着护着,揣着含着的。

        珍宝,是要干干净净供奉到离天最近,离地最远的地方的。

        所有污浊泥淖,哥哥一个人来趟,就够了。

        高启强当然不会真的乖乖蜗居莲池,对建工和白金瀚的事情不闻不问。

        陈书婷不会插手他如何摆弄莲池——她需要看到高启强的手段,才能决定是否真的可以相信他为她和白晓晨编织的香港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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