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时的崧陵坡总被浓雾遮蔽,已足够幽寒诡谲,入夜以后,雾气虽淡了些,却并非完全散去,更添几分可怖的凄清。
这邪地本不该再有任何闯入者涉足,此时,却蓦地出现了几条影子。
虽缺少照明工具,季无邪的双目却已习惯了夜视,酽酽昏暝中将经过的每棵枯木都看得真切,包括其上令人莫名想起人面的凸起与凹痕。
正因如此,他很努力地控制着,强迫自己不要俯首去看地面。
从进入崧陵坡到现下选定藏身位置,这一路上,脚下总似生长着看不见的荆棘,地面有如沼泽表面,严重拖缓了他们这一行人的步伐。
而现在,虽然他静止了下来,但那阻力却没有随即消散,反而一改形态,阴森森地在他踝骨及小腿处轻轻拂动。
季无邪颇为郁闷。
这种感觉,就跟遇到了咸猪手差不多。
区别在于,真正的咸猪手不管摸谁,他看见了都会冲上去把它折断,但这个“咸猪手”却是问苍茫大地全无主,压根奈何不得嫌疑犯。
缠在他脚踝上的玩意儿,是魔息。
魔息无形却浓郁,因过于浑厚而出现了沉滓分离般的现象,在流动的表面,升腾出一些骇人的瘴气幻景:譬如死婴漂浮血河,譬如断肢堆成步道,譬如还不认为自身已死的髑髅伸出白骨双手,咿咿呀呀地求路过之人将它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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